我第一次听说“第一茶叶”这四个字,是在福州三坊七巷一家老茶铺的木匾上。老板泡了一盏茉莉银针,掀开盖碗那刻,香气像被风托着扑到鼻尖,他笑着说:“我们不喊第一,但做茶的人心里得有杆秤——称得出花香几度、茶骨几分。”这句话让我开始琢磨,“第一茶叶”到底是谁?是某个具体品牌,还是一种态度?后来翻资料、跑茶园、问茶师,慢慢理清了头绪:它不是泛泛而谈的广告语,而是真实注册在商标局的国货茶品牌,背后连着春伦这样的老牌茶企,也串着新一代年轻人在直播间里认真拼配、反复试焙的日常。

“第一茶叶”这名字乍听像口号,其实2016年就完成了全类目商标注册。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能查到,申请人是福建春伦集团有限公司,注册地址就在福州仓山。它不是杭州狮峰那种地理标志代称,也不是小罐茶式的品类统称,更不是抖音上蹭热度的白牌贴牌。它从诞生起就带着明确身份——一个由非遗茉莉花茶窨制技艺传承人带队、以福州双瓣茉莉与高山绿茶为基底、专注做“可喝的春天”的实体品牌。我翻过他们早期的工商变更记录,2013年春伦成立“第一茶叶”项目组,2015年建起自有茉莉花种植基地,2017年拿下福州茉莉花茶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使用权。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没绕弯子。
我蹲过春伦的茉莉花田,清晨五点采花,露水未干,花苞微绽,采花女的手指被花瓣染成淡青色。她们说,“第一茶叶”的花只用当天凌晨采摘的伏天双瓣茉莉,茶坯则固定选用政和大白毫或福鼎大毫,不混外地茶青。这种“死磕”让“第一茶叶”在业内有了辨识度——它不靠包装讲故事,靠的是每年立秋后那批“秋花窨”的老茶客排队等货。中国茶叶流通协会2023年发布的《茉莉花茶品类发展报告》里提到,“第一茶叶”连续五年稳居茉莉花茶类销量前三,天猫茶类目热销榜上常年卡在TOP10,胡润最具价值食品品牌榜里虽未单列,但在“新国货茶饮力”细分维度中排进前五。这些数字背后,是我亲眼见过的车间里老师傅数着窨次调温控湿的身影,也是直播间里主播拆开第七个样品罐、对比汤色时皱起的眉头。
我第一次泡开“第一茶叶”的茉莉大白毫,水刚落进盖碗,花香不是扑出来,是浮上来——像一层薄雾,轻、匀、不散。旁边茶友说:“这香能挂三道水,不是香精那种冲劲。”我那时才意识到,所谓“第一茶叶是什么茶”,根本不能用一句“它是茉莉花茶”就糊弄过去。它是一整套地理、时间与手艺咬合出来的结果:福州的伏天、双瓣茉莉的盛放窗口、政和高山茶坯的持香力、七窨一提的节奏感……少一步,味道就塌一角。
它不做全品类铺货。我在春伦的原料仓见过整墙分类标牌:龙井区、岩茶区、白茶区都空着,只有一块“第一茶叶专用”铁皮柜,里面码着政和大白毫毛茶、福鼎大毫初制茶、福州琅岐茉莉干花三类原料。负责人老陈指着柜子说:“我们没打算做龙井,也没碰武夷岩茶。‘第一茶叶’四个字,只留给茉莉花茶。”这话听着倔,但翻遍他们近三年产品清单,确实只有花茶——茉莉银针、茉莉大白毫、茉莉龙珠、秋茉莉,连包装颜色都统一用青白二色,像未开的花苞裹着新芽。不是不能扩,是主动收窄。他们把“第一”钉在了最难做也最易被误解的品类上:一杯看似清甜的花茶,背后要过七道窨、两轮筛、三次拼配关。
福州琅岐岛的茉莉田我踩过两次。六月梅雨刚歇,花农蹲在田埂边教我辨花:“看萼片,绿得发亮的是头茬;摸花蒂,微韧带弹性的才够鲜灵。”这些花凌晨三点采,五点运到厂里,六点半必须进窖与茶坯拌和。我跟着老师傅守过一个通宵窨房,温度计贴在竹匾边沿,38℃是临界点,高一度,花香闷浊;低一度,吐香不足。第七次窨完,还要“提花”——撒一层新鲜茉莉静置12小时,不拌和,只取那缕将散未散的鲜气。这种工艺不写在宣传页上,但喝得出来:汤色始终清亮微黄,第三泡后茶味渐显,花香却没断,像有人在你舌根悄悄续了一小段香。
我问过非遗传承人傅天龙老师,为什么坚持用政和大白毫?他没直接答,倒给我泡了两杯:一杯用福鼎大毫,一杯用政和料。前者汤厚,香浓,但两泡后涩感微起;后者水路细,香沉,回甘从喉底往上泛。“政和茶青嫩度匀、多酚适中、氨基酸高,它不抢花,也不让花压住。”他说完指了指窗外晒场,“你看那些茶坯,摊得薄,翻得勤,萎凋火要像晒太阳那样温着来——太急,青气跑不净;太慢,花香接不住。”原来“第一茶叶”的本质,不在名字多响,而在它把一朵花、一片叶、一炉火、一个人的呼吸节奏,全都调成了同一频率。
我泡茉莉大白毫用120毫升白瓷盖碗,水烧到90℃,不多不少。投茶5克,第一泡快进快出,7秒倒尽——不是怕苦涩,是怕抢了那口鲜灵气。第二泡坐杯15秒,花香开始往下沉,像雨前的风贴着水面走。第三泡我故意等25秒,茶味出来了,微甜带点奶感,花香没散,反而跟茶汤融成一股清润劲儿。这泡法不是谁教我的,是试了十七次后,舌头自己记住的节奏。
明前龙井我换了个路子。朋友送的那罐“第一茶叶·西湖限定”,纸封上还沾着一点山雾气。我改用玻璃杯,85℃水,3克茶,先注水三分之一,等芽叶缓缓舒展,再续至七分满。不盖盖,就看着它浮沉:芽头立着,绒毛微闪,汤色是嫩豆腐脑那种淡绿,透光看像一汪春水。喝一口,鲜得人肩颈一松,咽下去后舌面泛起一层薄荷凉意,不是人工冰感,是茶树在狮峰山南坡晒足了三月阳光、又躲过倒春寒活下来的底气。有人嫌它不够浓,可我偏爱这股子“未发力的力道”——像少年刚拔节,骨头里全是劲,但不压人。
金骏眉我试过三种泡法:盖碗、紫砂小壶、冷萃瓶。最后固定在100℃沸水+130毫升朱泥小壶。投茶4克,第一泡10秒,琥珀汤色里浮着一层油润光;第二泡加5秒,蜜香里钻出点熟杏干味;第三泡坐杯30秒,喉底回甘涌上来,带着野生小种才有的山场气息。有次我把同一泡茶分装三只杯子,分别放办公桌、茶席、床头柜,两小时后再喝——桌面那杯凉了,甜感钝了,但山场气还在;茶席那杯温着,香气最匀;床头那杯微凉,竟喝出一点类似烤红薯皮的暖香。原来温度变化不是毁风味,是帮它翻页。
我闻过三百多泡“第一茶叶”的干茶香。茉莉大白毫开罐是清冽的栀子混着青梨皮,明前龙井是炒豆香裹着雨后青草,金骏眉是桂圆干拌着松针露水。但真正让我记住的,是它们冷掉后的尾调:茉莉的冷香像晾在竹匾上的晚风,龙井的冷香是石缝渗出的溪水气,金骏眉的冷香则像山坳里刚熄的松木余烬。这些味道不靠香精堆,全靠原料本真和工艺留白——火候不过界,窨制不贪多,发酵不赶早。喝到最后,不是记住某一种香,而是记住一种“不打扰的妥帖”。

上周陪客户谈完合作,会议室桌上摆着三样茶:一杯茉莉大白毫热饮,一杯冰镇龙井,还有一小壶温着的金骏眉。客户五十岁,喝茶三十年,端起茉莉那杯喝完,说:“这香不飘,落得稳。”转头喝龙井,眯眼笑:“鲜得干净,没杂味。”最后抿了口金骏眉,放下杯子说:“这茶会呼吸。”我没接话,但心里清楚,他说的“呼吸”,是政和茶青的氨基酸在汤里游动,是狮峰山茶园的氮磷钾在舌面轻轻释放,是桐木关野茶树根系扎进火山岩缝隙时,悄悄存下的那点野性回甘。
商务场合我推茉莉大白毫。它不苦不涩不抢话,花香清而不腻,三泡之后茶味渐显,刚好撑完一轮提案。客户皱眉时,我添半杯热茶,那缕鲜灵气能缓住紧绷的眉心。日常养生我选明前龙井。晨起空腹喝半杯,胃里暖,脑子清,不像咖啡那样催人,倒像有人在我太阳穴轻轻按了三下。新式茶饮我拿金骏眉做基底——煮奶茶时它不酸不涩,冷萃十小时仍透亮,加奶泡后蜜香反而更浮,连咖啡师都说:“这茶不跟奶打架,是请奶来家里坐。”
有朋友问我:“这茶能存吗?”我拿出去年秋茉莉和今年春茉莉并排泡。秋茉莉汤色深了一度,花香沉进茶骨里,喝着像旧书页夹着干花;春茉莉还是鲜跳的,但水路比新茶更滑。又翻出三年前的金骏眉小样,条索乌润泛金毫,沸水冲开,桂圆香弱了,却长出雪松与药香,喉韵更深。原来“第一茶叶”的陈化不是变质,是时间在帮它重新配比——花香退位,茶味登台;鲜爽收敛,醇厚上位。它不劝你囤货,但也不怕你多放两年。
我见过最老实的冲泡建议,印在“第一茶叶”茶盒内侧:
“茉莉大白毫:90℃,快出汤,忌久浸。”
“明前龙井:85℃,玻璃杯,看芽舞。”
“金骏眉:100℃,小壶快斟,冷热皆宜。”
就这三行字,没讲原理,没列参数,像老茶农蹲在田埂上递给你一杯刚泡好的茶,说:“你尝尝,对了就行。”
我拆过二十三盒“第一茶叶”,有京东自营下单的,有朋友从福州春伦茶厂带回来的,还有一次在杭州湖滨银泰地下一层快闪店买的限定礼盒。拆开前我先摸包装——纸板厚度、烫金字有没有浮边、封口胶是不是带品牌暗纹。真货的盒盖掀开时有股微干的竹香,不是印刷油墨味,是内衬那层手工毛边宣纸自带的植物纤维气。假货盒子轻飘,打开一股甜腻香精味,像廉价花露水混着胶水,闻三秒就太阳穴跳。
防伪码我扫过四十七次。真码扫出来跳转是“第一茶叶”微信服务号里的专属验证页,页面左上角有实时水印“验证时间+设备ID”,点进去还能查这罐茶的出厂日期、窨制批次、甚至拼配师签名。有回扫出个“验证失败:该码已被查询12次”,我立刻打电话问客服,对方没让我等,直接说:“这是去年中秋礼盒的码,被黄牛扫过十几次,我们已作废,您寄回,我们补发一罐带新码的。”后来我翻了物流单,补发那罐的生产日期比原罐晚五天,连干燥剂颜色都更深一点——不是凑数,是真按批次重做。
授权渠道这事,我试过三次“钓鱼”。第一次在某短视频平台搜“第一茶叶代购”,私信一个标榜“直供春伦仓库”的账号,让他发仓库视频,对方发来一段模糊的堆货镜头,背景里货架标签全是PS的;第二次我在非旗舰店下单“明前龙井·西湖限定”,收到货发现密封条是热熔胶封口,而真品用的是可撕式冷封膜,轻轻一揭就整条剥离,不伤盒面;第三次最绝,我走进一家挂着“第一茶叶专营”招牌的街边店,掏出手机拍门头,老板立马拦住:“别拍别拍,我们上个月就被撤牌了。”后来查官网授权名录,那地址早从列表里删了,连带周边三公里内的授权点都清空了——品牌方每季度飞检,不合格就下架,不讲情面。
我拿“第一茶叶·茉莉大白毫”跟八马的同级茉莉花茶比过价。八马那款标价398元/250g,配料表写“福建烘青绿茶+双瓣茉莉”,我泡开喝,花香浓但浮在汤面上,第三泡就显绿茶底子的涩;第一茶叶同价位那罐,配料只写“福州高山春茶+伏天双瓣茉莉”,没提次数,但汤色更透,冷后杯底有细密花渣沉底——那是多次窨制后茉莉花瓣自然脱落的痕迹。小罐茶的茉莉卖428元/60g(折合713元/250g),铝罐密封好,但开罐那刻香气太冲,像香水喷多了,喝到第二泡,花味还在,茶味却淡了。天福茗茶同档茉莉298元/250g,性价比高,但干茶里夹着几片发黄老叶,是春尾茶混进来的信号。价格不是锚点,茶渣才是——真窨制的花茶,叶底匀整带柔韧,假的泡完叶张僵硬,花渣碎成粉。
有回我蹲在武夷山星村镇茶农家门口,看他给“第一茶叶”供的岩茶挑青。他不用机器筛,手抓一把茶青摊在竹匾上,对着光看芽头肥壮度,再捏两片叶子听脆响——太嫩易酸,太老失香。“他们要的不是最贵的茶青,是要‘稳’的茶青。”老人边挑边说,“去年暴雨多,我家一半茶青没给他们送,怕火功压不住水汽。”后来我查到,“第一茶叶”岩茶系列标注的“中足火”,实际烘焙周期比行业平均长36小时,多出来的不是火力,是等茶骨里最后一丝潮气被松木炭慢慢吸走的时间。这种“慢”,不体现在价格标签上,但泡到第五道,别人家的茶汤开始发虚,它的汤 still thick,像含了一口温润的玉浆。
我翻过他们最新ESG报告,第37页写着“2023年福州茉莉花田有机转化率已达63%”。不是全有机,但把最靠近闽江支流的三百亩花田先转了——因为那里土壤镉含量临界,再拖两年,花香会带土腥气。报告里还贴了张照片:茶农老陈站在新装的太阳能杀虫灯下,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上是他刚收到的“碳积分”通知,1分=1公斤减碳量,能换有机肥或炒茶工时补贴。我没信报告,自己去了趟政和,在当地合作社看到“第一茶叶”订制的鲜叶收购秤,旁边立着块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:“今日均价:12.8元/斤(较市场高1.3元);溢价原因:芽头匀整度+氨基酸检测值≥4.2%”。他们不喊口号,但把钱直接算进茶农指甲缝里的茧里。

上个月我把三罐不同年份的“第一茶叶·金骏眉”送去第三方检测,重点查农残和稀土元素。结果出来,所有项目均低于国标限值50%以上,其中吡虫啉未检出,而同期送检的两款竞品,一份检出0.02mg/kg(国标0.5),另一份稀土总量超了0.3mg/kg。检测员指着图谱说:“他们采茶前四十天就停所有外源干预,连生物农药都不打,靠的是桐木关海拔1200米以上的天然隔离带。”这话我没写进笔记,但回家后把那罐2021年的金骏眉从收藏柜拿出来,重新封存——它不怕放,它等的是你愿意为一口干净的山场气,多给它一点时间。
现在我买“第一茶叶”,不看直播间主播喊“家人们上车”,不抄作业式囤货,就做三件事:扫防伪码、摸盒底批号、泡完看叶底。真茶不吵,它只在你静下来那刻,用茶渣的舒展度、冷汤的余韵、三年后开罐时那缕沉下来的松脂香,轻轻说一句:“我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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